本文是“燃烧的岛群”第1575篇原创文章，作者：阿登的苦林。
作者简介：阿登的苦林，山东人，喜欢二战及冷战军事，尤其是太平洋战争、苏德战争和冷战武器装备，曾在“空军之翼”等网站发表过若干文章。
正文共约8000字，配图14幅，阅读需要18分钟， 2026年9月2日首发。
按：本文编译自外文杂志，编译本文并不表示赞同原作者观点或证实文章内容，仅供读者参考。配图有改动。
图1.苏联海军“喀琅施塔得”级战列巡洋舰的想象图（绘画作品）
长期以来，苏联海军的69型战列巡洋舰（下辖“喀琅施塔得”号和“塞瓦斯托波尔”号两艘）一直是世界海军主力舰建造史上的一大未解之谜。在1989年之前，该级主力舰甚至连一份初步的总体布置图都未曾公布过；相比之下，被称为“23号工程”的“苏联”级战列舰的公开信息反而更多。苏联人在海军技术事务上一贯的保密作风，因“69号工程”（即“喀琅施塔得”级战列巡洋舰）推进过程中的诸多可疑之处而愈发严密：斯大林发动的“大清洗”中，初始设计团队的多位工程技术人员遭逮捕；与纳粹德国有始无终的合作；等等，导致这两艘巨舰终究未能完工。
这篇翻译的乌索夫（V. I. Usov）的文章为我们提供了大量新信息。乌索夫的原文发表于1989年11月刊的苏联《造船》杂志上，后被我们翻译为英文。从技术角度来看，关于“69号工程”的新数据证实了西方此前关于该级舰总体尺寸的报道，但“喀琅施塔得”号的实际开工日期（1939年11月下旬）晚于一些西方学者推测的时间；不过需要指出的是，乌索夫给出的“69号工程”的最终批准日期是1940年4月，这与齐格弗里德·布雷耶（Siegfried Breyer）的记述一致。而根据另一份20世纪90年代初的报告，我们现在知道，截至1940年10月，这两艘战列巡洋舰的拟定下水日期原定在1942年秋季。
图2.69型战列巡洋舰的首席设计师别斯波洛夫
齐格弗里德·布雷耶曾撰写过一部关于苏联主力舰计划的精彩专著，但其中有个结论有误，以下是布雷耶的错误论述：
“苏联人在1940年向纳粹德国订购的八座双联装380毫米主炮炮塔的最终归宿至今仍是个谜。尽管德国方面同意供应总共配备十六门380毫米火炮的这批炮塔，但这些炮塔最终并未交付给苏联方面。显然，这些炮塔的采购请求与‘喀琅施塔得’级战列巡洋舰毫无关联。”
事实上，正如乌索夫在其文章中指出的那样，这些火炮（至少其中十二门）确实是为“喀琅施塔得”级战列巡洋舰准备的；而最引人注目的改变之一，就是苏联人用“69-I号工程”（安装六门德制380毫米火炮）取代了之前的“69号工程”（安装九门苏制305毫米火炮）。尽管我们从其他资料中得知，直到1940年10月，战舰主炮的问题仍未解决，但从乌索夫的文章来看，最终苏联方面还是决定采用克虏伯大炮，这也体现出一种对苏德长期合作的非凡信任。
图3.安装德制380毫米主炮的“喀琅施塔得”级战列巡洋舰想象图（绘画作品）
与此相关的一点是，乌索夫给出的原版苏制305毫米/54倍径主炮射程47300码（约合43251米，推测其发射的是470公斤重的炮弹）；相比之下，美国海军“阿拉斯加”级大型巡洋舰上的305毫米/50倍径Mk 8型火炮，发射500公斤重的炮弹时射程仅为36800码（约合33650米）。这不禁让人好奇，那门苏制主炮的实际性能究竟如何。
凭借其两根间距较大的烟囱（涡轮机位于主机舱中，锅炉组则布置在涡轮机舱室的前后），“喀琅施塔得”级战列巡洋舰无疑是艘外观雄壮的军舰。相比之下，采用单烟囱设计的德国“沙恩霍斯特”级战列巡洋舰则只在舰体中部设有两个锅炉舱，并在更靠后的位置设有两个涡轮机舱。乌索夫提供的“69号工程”原始设计数据，使我们能够将“喀琅施塔得”级与其他三级类似的战列巡洋舰做一番比较，如下表所示：
图4.“喀琅施塔得”级战列巡洋舰与另外三级类似军舰的对比
从上表中可以看出，“喀琅施塔得”级战列巡洋舰的一个特别引人注目的特点，是其三组齿轮传动涡轮机组产生的强劲动力。据乌索夫称，在锅炉强制通风的情况下，这些涡轮机组的总功率可达到惊人的23.1万马力。这一数据与苏联方面此前公布的数据相符，而且绝对令人惊叹——每根传动轴的功率高达7.7万马力，这也引发了更多的疑问。
首先，每根传动轴真能承载如此大的功率吗？当时其他国家都做不到这一点。例如，日本“大和”级战列舰每根传动轴功率为3.25万马力，美国“衣阿华”级战列舰每根传动轴功率为5.3万马力）。西方对此问题看法不一。最早的英文文献之一的记载显然是正确的：罗尔夫·埃里克森（Rolf Erickson）在1974年的某期《战舰国际》杂志上撰文指出，“喀琅施塔得”级战列巡洋舰的动力装置布局与“苏联”级战列舰相同，即三轴推进，总功率23.1万马力。但之后尤尔格·迈斯特（Jurg Meister）给出的数据却是四轴推进，总功率15万马力。前文提到过的齐格弗里德·布雷耶给出的马力数与乌索夫文章中的数据几乎相同（23万轴马力），但布雷耶给出的最高航速仅为32节。康威（Conway）海事出版社的著作沿用了布雷耶的说法，但将“喀琅施塔得”级的轴数定为四轴（而非实际的三轴）。
20世纪80年代初，当威廉·加茨克（William Garzke）和罗伯特·杜林（Robert O. Dulin）发表其关于苏联主力舰的研究时，他们驳斥了当时关于“苏联”级战列舰和“喀琅施塔得”级战列巡洋舰动力系统的描述和数据。加茨克和杜林正确地推断出，这两型主力舰的推进系统的基本组成单元是相同的。据他们估算，“苏联”级战列舰的功率为22万马力、四轴推进，“喀琅施塔得”级战列巡洋舰的功率为16.5万马力，三轴推进；这一估算基于当时的国际惯例及战后“斯维尔德洛夫”级轻巡洋舰的轮机配置，即每轴5.5万马力的实际功率。
图5.“喀琅施塔得”级战列巡洋舰的艏艉视图，可清楚地看到三轴三桨布置
饶是如此，7万多轴马力这个数据才是准确的。众所周知，经过长时间的争论（最终甚至惊动了斯大林本人），“苏联”级战列舰的设计团队最终选择了三套涡轮主机而非四套，以此缩短中央“装甲盒”的长度并简化舵机布置（有意思的是，这与“俾斯麦”级战列舰和“沙恩霍斯特”级战列巡洋舰的动力布局一致）。另外已知的是，瑞士布朗-勃法瑞（Brown-Boveri）公司确实参与了苏联主力舰的设计工作，并向苏联出口了至少两套动力强劲的涡轮机组。布朗-勃法瑞公司曾经是、而且至今仍然是世界上涡轮机设备的主要制造商，其还为德国的“提尔皮茨”号战列舰、“沙恩霍斯特”号战列巡洋舰、“齐柏林伯爵”号航空母舰和“欧根亲王”号重巡洋舰设计了涡轮机。出口到苏联的布朗-勃法瑞涡轮机的额定最大功率确实是每轴7.7万马力，即三轴共计23.1万马力。这一功率是在252转/分钟的转速下，利用高压蒸汽（420磅/平方英寸，约合2.9兆帕）以及每根传动轴（涡轮主机）连接四台燃油水管锅炉的巧妙布局而实现的。之后，“喀琅施塔得”级战列巡洋舰也采用了相同的涡轮机组和动力系统布局。
随之而来的第二个问题是，“喀琅施塔得”级战列巡洋舰为何需要如此强劲的动力？其为何要采用与“苏联”级战列舰完全相同的动力装置？要知道，“苏联”级战列舰标准排水量高达59150吨，几乎比“喀琅施塔得”级战列巡洋舰大了68%，而后者最终获得的最高航速却仅比前者高4节。最直观的比较对象是“沙恩霍斯特”级战列巡洋舰，该级舰同样采用三轴推进和布朗-勃法瑞公司的涡轮机。尽管其吨位略小于“喀琅施塔得”级，但仅凭16.5万马力的总功率便能达到32节的最高航速。“衣阿华”级战列舰和“中途岛”级航空母舰的总功率（21.2万马力，均为四轴推进）与“喀琅施塔得”级战列巡洋舰大致相当，但前两者在标准排水量更大（分别为48100吨和47387吨）的情况下，也达到了相同的最高航速。原因可能在于，苏联方面认为，对于23号工程（“苏联”级战列舰）和69号工程（“喀琅施塔得”级战列巡洋舰），采用布朗-勃法瑞公司的设计进行批量生产最简单，而非为战列巡洋舰专门研究一种全新的动力系统布局。
图6.游戏《战舰世界》中的“喀琅施塔得”级战列巡洋舰三维模型
不管怎么说，“喀琅施塔得”级战列巡洋舰都是一级外观优雅、动力强劲且充满技术创新的军舰。在此，我们将乌索夫的俄语文章翻译成英文并刊载，以下就是正文。
鉴于国际局势的日益恶化，苏联政府于1938年决定打造一支强大的远洋海军。在第三个五年计划（1938-1942年）中，除继续发展潜艇和轻型水面舰艇外，苏联海军还决定着手建造最强大的军舰——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在制订该计划之前，苏联方面对外国海军的长期发展进行了仔细分析。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德国通过规避《凡尔赛合约》的限制，已开始重新建造主力舰，并于1934年开工建造了“沙恩霍斯特”号和“格奈森瑙”号两艘战列巡洋舰（满载排水量38900吨，舰载武器为九门280毫米主炮、十二门150毫米副炮、十四门105毫米高射炮及十六门37毫米高射炮，最大航速32节），并于1936年开工建造了火力更强大的“俾斯麦”号和“提尔皮茨”号战列舰，这两艘战列舰的主炮口径达380毫米。这一切都不可避免地影响了苏联海军的造舰计划。
图7.早期的“69号工程”战列巡洋舰效果图，安装苏制305毫米三联装炮塔
20世纪30年代中期，苏联造船工业部门已为两种主力舰（代号分别为“A”型和“B”型）拟定了初步设计方案：前者装备九门406毫米主炮、十二门152毫米副炮、十二门100毫米高射炮及四十门37毫米高射炮；后者则装备九门305毫米主炮、十二门130毫米副炮、八门100毫米高射炮及二十四门37毫米高射炮。“A”型主力舰后续得到了进一步发展（即未来的“苏联”级战列舰），但“B”型主力舰项目在完成设计准备工作后不久便被贴上了“暗中起破坏作用”的标签，该项目的所有后续工作均被终止，第1中央特种船舶设计局的负责人布热津斯基（V. K. Bzhezinskii）、项目负责人特拉赫金贝尔格（P. O. Trakhtenberg）以及多名其他专家遭到不公正的清洗。
根据红海军司令员维克托罗夫（M. V. Viktorov，一级舰队级指挥员，1937年8月至1938年4月任职）的命令，由斯塔维茨基（S. P. Stavitskii，二级舰队级指挥员）担任主席的一个委员会受命制定技术规范，要求设计一型在火力和防护性能上优于“沙恩霍斯特”级、且速度足以避开与“俾斯麦”级交战的战列巡洋舰。
图8.“喀琅施塔得”级战列巡洋舰想象图（绘画作品）
1937年年底，由斯塔维茨基任主席的委员会制定并完善的技术规范被送交设计团队，设计团队成员包括首席设计师别斯波洛夫（F. E. Bespolov）、第1中央特种船舶设计局首席设计师杜比宁（N. P. Dubinin）、第1中央特种船舶设计局总工程师尼基京（V. A. Nikitin）、戈尔巴滕科（N. K. Gorbatenko）、杰洛马诺夫（T. L. Dzhelomanov）等人。该战列巡洋舰项目（“69号工程”）于1940年4月12日获得批准（注：原文如此），其技术规格如下：
水线长240米，全长250.5米；水线宽29.4米，舯部最大舰宽31.6米；标准排水量35240吨，试航排水量38360吨，满载排水量41539吨；标准排水量时的平均吃水为8.87米，最大航速32节，满负荷航行时可达33节（主机功率分别为21万马力和23.1万马力）；标准燃油储备（2920吨）可支持全速航行1100海里，巡航速度（16.5节）下的航程为6900海里（满载燃油5570吨），最大航程（8300海里）需在14.5节的“特定巡航速度”下才能实现。
图9.“69号工程”战列巡洋舰内部结构示意图
“69号工程”计划通过在舰体侧面设置凸起的防雷突出部结构增强水下防御能力，并利用水密隔舱对舰体进行最优分隔，即使有五个舱室进水，整舰仍能保持直立状态且漂浮在海面上。主装甲带厚度为230毫米，前部横隔舱壁装甲厚度为330毫米，后部横隔舱壁装甲厚度为275毫米，主炮炮塔正面为330毫米，水平装甲板平均厚度为90毫米。火力配置包括三座三联装MK-15炮塔（配备305毫米/54倍径主炮）、四座双联装MK-17炮塔（配备152毫米/57倍径副炮）、四座双联装炮塔（配备100毫米/56倍径高射炮）、七座四联装46-K型37毫米高射炮，以及七座双联装12.7毫米DShKM-2高射机枪。
主炮火控系统包括两座指挥塔、两套射击指挥仪（KDP，分别位于舰首和舰尾，每套均配备一座8米测距仪），以及位于舰首和舰尾的火控中心。副炮火控系统由正横方向两台配备4米测距仪的射击指挥仪和火控中心组成，防空火控系统则由一个观察所和三台配备3米测距仪的陀螺稳定射击指挥仪（一前两后）组成。为了进行侦察和炮火校射，舰上搭载有两架KOR-2水上飞机，并在两座烟囱之间设置了一具弹射器。为了在夜间照亮目标，舰上还将安装六盏直径90厘米的探照灯。主动力装置为三套齿轮传动涡轮机组（与“苏联”级战列舰的涡轮主机同型）及十二台锅炉，呈梯次布置，其中三套涡轮机组和六个锅炉舱段位于防护最严密的舱室中。发电装置包括四台1200千瓦的涡轮发电机和四台650千瓦的柴油发电机。
图10.ZK-1a型弹射器上的KOR-2水上飞机（后改名为别-4），机长10.5米，机高4.05米，翼展12.0米，最大起飞重量2.76吨，升限8100米，最大飞行速度360公里/小时，最大航程950公里
首舰“喀琅施塔得”号于1939年11月30日在列宁格勒开工建造，但实际上其姊妹舰“塞瓦斯托波尔”号的开工要稍早一些，后者于1939年11月5日在尼古拉耶夫开工建造。为了加强火力和加快建造进度，苏联方面在1940年年中决定，有必要接受德国克虏伯公司的提议，为这两艘苏联军舰配备六座双联装炮塔，其型号与“俾斯麦”级战列舰上安装的炮塔相似。不过，早在之前（1939年9月）第一任造船工业人民委员（部长）伊万·费德罗维奇·捷沃希扬（I. F. Tevosian）率代表团访问德国期间，苏德双方已就此达成初步协议。德国380毫米/52倍径火炮发射的炮弹重800公斤，射速为每分钟2.3发，每门火炮的弹药储备为95发，最大射程36800码（约合33650米）；相比之下，苏联305毫米/54倍径火炮发射的炮弹重470公斤，射速为每分钟3发，每门火炮的弹药储备为100发），最大射程47300码（约合43251米）。克虏伯公司还需向苏联方面提供两套火控装置，每套配备一台10米测距仪，外加六台150厘米探照灯。
1940年7月10日，海军人民委员库兹涅佐夫海军上将批准了“69号工程”改用新式舰载武器的技术规格书。主炮的变更要求对62号至175号肋板和351号至431号肋板区域进行重大改动，并导致军舰的标准排水量（增至36420吨）、正常排水量（增至39660吨）和满载排水量（增至42831吨）及平均吃水深度增加；全舰浮力也因此受到影响，为此将37毫米高射炮炮塔的数量减至六座。更大的电力负荷要求将涡轮发电机组的功率提升至1300千瓦（与“苏联”级战列舰相同），其他技术指标保持不变。
图11.改装德制双联装380毫米主炮后的“喀琅施塔得”级战列巡洋舰示意图
1940年10月16日，修改后的“69-I号工程”草案（被称为“配备外国主炮和火控系统的战列巡洋舰”，这里的“I”表示“Inostrannye”，意为“外国的”）被提交给海军人民委员会。随附的说明中强调“必须加快技术方案的制定以及对舰体已修改部分的施工图纸的下发”，为此亟需进口图纸，但这些图纸的交付日期却不断被德国方面推迟。还有更严重的问题：负责起草图纸的设计团队负责人尼基京在其回忆录中指出，克虏伯公司提供的炮塔重量（700吨）仅指旋转部分，总重量高达950-1100吨；而据著名德国海军设计师埃弗斯（G. Evers）称，双联装380毫米主炮炮塔的重量为870吨。无论如何，炮塔超重的问题都是相当严重的。
德国方面一直没有履行协议，到苏德战争爆发时，这些设备仍未交付。1941年7月，两艘军舰的建造工作被迫停止，当时舰体部分仅完工12%左右。由于1941年8月纳粹德军迅速向乌克兰南部推进，导致苏联方面未能及时炸毁“塞瓦斯托波尔”号。在苏军于1944年3月收复尼古拉耶夫之前，德军将该舰连同船台一起炸毁。而在北方，1941年秋冬季，列宁格勒市的守军将“喀琅施塔得”号的部分装甲板拆走用于建造掩体。战争结束后的几年里，这两艘未完工的战列巡洋舰的舰体均被拆解。
图12.苏联方面曾两次试图让一艘名为“喀琅施塔得”号的军舰完工，但均告失败。在未完工的69型战列巡洋舰之后，20世纪50年代又有一艘名为“喀琅施塔得”号的“斯维尔德洛夫”级轻巡洋舰未能完工。上图所示是20世纪50年代末期，未完工的同级舰“瓦良格”号与“喀琅施塔得”号正在等待拆解
“喀琅施塔得”级战列巡洋舰的设计与建造工作丰富了苏联的造舰设计和实践经验。正如尼基京在其回忆录中所写的那样：“这些军舰凝聚了大量的创造性构思和建设性劳动，它们最终未能完工，实在令人扼腕叹息。”除此之外，由维诺格拉多夫（S. Vinogradov）先生根据克拉斯诺夫（V. Krasnov）在《海军文集》上发表的文章，整理得到了关于“喀琅施塔得”级战列巡洋舰设计工作的一些补充说明，现罗列如下：
（1）苏联海军在其1937年至1946年的十年海军发展规划中，预定了15艘“69号工程”重型巡洋舰（注：此处“重型巡洋舰”是苏联海军对“战列巡洋舰”的称呼，不同于《伦敦海军条约》规定的那种万吨级“重巡洋舰”，下文为行文方便，仍使用“战列巡洋舰”的说法）。
（2）根据苏联海军学院和设计局的计算，69型战列巡洋舰旨在完成以下任务：首先，在72链至122链的距离内，且航向角为33度至50度时，给德国“沙恩霍斯特”级战列巡洋舰造成致命打击；其次，在所有航向角下，摧毁所有的敌重巡洋舰和轻巡洋舰（速度占优者除外），同时确保本舰要害部位在超过55链的射击距离上不因敌人发射的8英寸（203毫米）炮弹的攻击而受损。
当时人们普遍认为，苏联的新式战列巡洋舰在性能上仍逊于法国的“敦刻尔克”级战列舰。造成这种差距的原因在于，法国战列舰配备了口径更大的主炮且主炮初速更高，且水平和垂直装甲的厚度更大。
（3）由于前后装甲隔舱的厚度大于侧舷装甲（分别为260毫米和230毫米，编译者注：原文如此，但按照前文所述为275-330毫米），让“喀琅施塔得”级能够与“沙恩霍斯特”级交战，并以相对较大的航向角对后者进行追击。需要指出的是，根据军舰的排水量、主炮配置及设计用途，“69号工程”战列巡洋舰也可被归类为战列舰。
图13.“喀琅施塔得”级战列巡洋舰第195号肋骨横剖面图（从舰首望向舰尾方向），该级舰在水线部位有475根肋骨，外加舰首9根和舰尾11根，全舰共有495根肋骨
（4）“喀琅施塔得”级第二座主炮塔（“B炮塔”）的水平轴线仅比第一座主炮塔（“A炮塔”）高出1000毫米。
（5）“喀琅施塔得”级前部主炮的射击指挥仪安装在塔式桅杆顶部，距水线高度为29米。该装置可在360度全向范围内发现213链距离内的敌方目标。后部射击指挥仪位于距水线14.2米处，发现距离为178链。后部射击指挥仪的作用范围为30度/180度/30度（即舰尾周围240度范围内）。
（6）副炮射击指挥仪安装在舰体两侧，距水线高度为14米，预计发现距离为178链，其覆盖弧度与副炮的覆盖弧度相当。
（7）加固的训练观察所位于水线以上14米处，发现距离达75链，覆盖角度为0度至180度。
（8）“喀琅施塔得”级计划使用两台锅炉以达到经济航速，四台锅炉以达到巡航航速，十二台锅炉全启以实现全速航行。
（9）由于多种原因，主要是因为对建造工作准备不足，直到1939年9月1日经苏联人民委员、国防委员会主席莫洛托夫特别批准，“喀琅施塔得”号铺设龙骨的工作才在经历了不断拖延之后得以开展，完工时间定为1943年。
“69-I号工程”战列巡洋舰的部分结构如下图所示：
图14.“69-I号工程”战列巡洋舰侧视图和俯视图，下面四幅小图分别是第381号肋骨、第195号肋骨、第173号肋骨和第145号肋骨区域的横剖面图，其中第381号肋骨区域为从舰尾望向舰首方向，其余三幅为从舰首望向舰尾方向
上图中的数字代号分别是：1.起锚机；2.双联装380毫米（15英寸）主炮炮塔；3.37毫米高射炮炮座；4.100毫米高射炮炮塔；5.主炮射击指挥仪；6.高射炮火控中心；7.12.7毫米高射机枪；8.探照灯；9.陀螺稳定的射击指挥仪；10.起重机；11.152毫米（6英寸）副炮炮塔；12.弹射器；13.副炮射击指挥仪；14.3米测距仪；15.无线电测向仪；16.发电机；17.舰锚；18.汽油库；19.装甲隔壁；20.制冷设备；21.弹药舱；22.主炮火控室；23.锅炉舱；24.主机舱；25.中央传动轴水密轴隧；26.DA-2型烟幕发生器；27.破雷卫吊杆；28.破雷卫存放室；29.六桨舢板；30.二十桨舢板；31.吊艇起重机；32.工作艇；33.舰长交通艇；34.水上飞机；35.主装甲带；36.柴油发电机；37.螺旋桨轴；38.空气压缩机；39.副炮火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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